早晨的陽光射進病房,林娜璉皺皺眉頭,睜眼,俞定延就在眼前,正把房間的窗簾拉上。
「定……」剛起床的她聲音還有些悶。
俞定延回頭,上前扶她起身,「起來了?今天天氣還不錯,去走走吧?」
「我可以下床了?」
「醫生說的,還說最好是每天都出去。」俞定延拿起梳子,幫她整理剛起床的亂髮。
「今天不用上班?」
「彩彩這幾天要開畫展,我剛好也沒什麼事,就請假了。」
「那就去走走吧,在這裡挺悶的。」
醫院的占地不小,中庭弄成一個庭園,在這一天的開始,許多患者都會離開病房,享受溫暖的朝陽洗禮。
林娜璉感受著室外的空氣,笑靨綻開。
「好久沒看妳這般笑了。」俞定延低語。
林娜璉拍拍她放在輪椅椅背上的手,「妳也是。我出車禍,妳應該很困擾吧?」
俞定延搖搖頭,「困擾歸困擾,但都發生了,能怎麼?怨天尤人?」
「是嘛……」
「還好有彩彩幫忙,不然我還真的忙不過來呢。妳不會怨我吧?」
「怎麼會怨妳呢?感謝妳都來不及了。等好些了,請彩彩她們吃頓飯吧?」林娜璉撩起被風吹落的瀏海。
「那是自然,看到她們倆,我總覺得幸福,又羨慕。」俞定延望向遠處的角落。
「這是什麼話?」林娜璉嗔道。
「別誤會,」俞定延一笑,「我是說,看她們聚少離多,就覺得自己幸福;即使如此,她們的感情還是很穩定,所以我羨慕。」
「因為阿南跟彩彩都是特別的孩子啊……」林娜璉嘆道。
「妳說的倒是。」俞定延搔搔下巴。
「她們那個樣子,我真是心疼的很。」林娜璉稍稍偏頭,避開刺眼的陽光。
「妳放心吧,阿南是我看著長大的,就算日子不好過,她也絕不虧待身邊的人。」俞定延稍稍往建築物的陰影裡靠一些。
「就是這樣才不好呀……她也不過是血肉之軀,經的起這麼折騰嗎?」林娜璉的表情很是憂心。
「她的身體,她自己清楚,多說了,她也不會開心吧。」俞定延兩手插進外套口袋裡,擺弄著裡面的零錢,叮鈴作響。
「也是。」
「所以把握眼前的幸福吧。」俞定延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,掛在林娜璉脖子上。
「這是……」
「那個設計師是我客戶的朋友,說這條項鍊是瑕疵品,但是丟掉又可惜……」俞定延一邊說,一邊把手機開成自拍模式,讓林娜璉可以看清楚項鍊的樣式。
「謝謝妳……很漂亮。」她看著畫面裡的自己,鍊子是純銀的,用的是寶石做成的水果綴飾,可愛中不失穩重,清純中帶點貴氣。
「五周年快樂。」俞定延蹲下身子,俊秀的小臉貼在輪椅把手上。
「是啊,」林娜璉微笑,「五周年快樂。」
「我不會介意在醫院過的,妳呢?」俞定延調皮的玩著她的髮尾。
「反正還不能出院嘛……能怎麼辦?」林娜璉看起來有些洩氣。
「想吃什麼好吃的?」俞定延問。
「只要妳在,什麼都好。」
俞定延表面上是笑著,但心裡一酸,她們認識很久,林娜璉表面上陽光樂觀,卻特別需要人陪伴。猶其這次,她傷的不輕。
然而,公司剛簽了一個併購案,現在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,本來俞定延可以趁這次機會升遷的,然而為了林娜璉,她把這機會拱手讓人,放棄升遷不打緊,上司對於她近期動不動就請假有些微詞,這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林娜璉需要陪伴是實,但飯碗要顧也是不假。
曬完太陽,把林娜璉推回病房休息之後,她獨自走到陽台上,點根菸,拿起手機,撥通公司的電話。
「子瑜啊,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呢?」老陳拍了拍再度恍神的高個子女孩。
「啊……沒有沒有,是這批貨的量算不準,在想哪裡弄錯了。」周子瑜心虛的笑笑。
老陳嘆了口氣,「我雖然老眼昏花,但不至於這點事還看不出來。是湊崎小姐怎麼了?還是其他的事?」
周子瑜瞳孔一震,「真的沒事啦。」
老陳瞇了瞇眼,「原來妳除了湊崎小姊之外還有煩心的事啊?」
周子瑜一時之間無法回應,她哪料的到一個雜貨店老闆能有這種好眼力?
老陳看著眼前目瞪口呆的傢伙,有些無語。相較回憶中那個女孩,明明心情壞的像雨天,卻總能保持陽光的微笑。比起來周子瑜這種心口如一的個性倒也沒什麼不好,好在工作單純,否則換了職場上那是分分鐘被針對的節奏。
老陳把門口「休息中」的牌子翻上,拉著周子瑜進雜物間,「說吧,這裡不會有別人知道的。」
「您有沒有聽說過……2號公路的車禍啊?」周子瑜吞吞吐吐的問。
老陳抓耳撓腮了一會兒,才說,「那個啊,分局給壓下來了,知道的人不多呢。」
周子瑜心下一跳,「那個被撞的人沒事嗎?」
「嗯,」老陳點點頭,「已經脫離險境了,只是需要時間復原。本來這件案子就要變懸案了,結果好死不死轉給二分隊,那分隊長是重案組出身的,才一個禮拜就查了個七七八八,大概這幾天就會開始找嫌疑人了吧,這瓜我吃了很久,妳真是問對人了。」他說著還嘻嘻笑起來。
周子瑜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下了,老陳看著她的表情變化,挑挑眉毛,「所以妳現在可以好好工作了嗎?」
「沒問題。」周子瑜露出笑容。
